格陵兰岛的命运成谜。在丹麦外交大臣拉斯穆森前往华盛顿与美国官员会谈数小时后，欧洲多国开始向格陵兰岛派遣军事人员，与丹麦举行联合演习。这一举动被认为是欧洲在形势高度紧张之际“展示了重要的团结”。格陵兰岛正在见证一场西方内部的地缘政治压力测试，但它又并非只是“美欧两家的事”。
不得不说，迄今欧洲捍卫格陵兰岛的举措仍然是象征性的。以“多国派遣军队”为例，德国15日派出的是一支执行“勘探任务”的“侦察队”，只有13人，英国和瑞典分别派出1人和2人。CNN称，在北极圈的类似训练过去“并不罕见”。比起美国直白的武力威胁和在格陵兰岛的既有军事基地，欧洲的小规模军事行动更像是“姿态性回应”，既想保住面子、安抚丹麦，又不敢真的触怒美国。不少分析认为，欧洲一些人可能内心已经接受了“让出格陵兰岛”，只希望华盛顿给自己留个体面。
格陵兰岛自治议会 路透社
欧洲会妥协吗？全世界都在看。这不仅事关丹麦和欧洲的脸面和利益，更关乎欧洲在赖以存身的国际规则、国际秩序都遭遇威胁的情况下，是否有勇气挺身而出，全力捍卫来之不易的地区和平及公平正义。两次世界大战要么起源于欧洲，要么以欧洲为主战场之一，欧洲人理应更加了解，“丛林法则”没有赢家，只有文明的大步倒退。战后欧洲一体化的初衷，本质上正是对这套血腥法则的反思与否定。数十年来，欧洲长期自诩为“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的捍卫者和推动者”，那么现在，考验他们的时候到了。
一些欧洲人认为，欧洲承受不起与美国武装冲突导致北约瓦解的代价。然而历史和现实都证明，像北约这样的集体安全机制所代表的排他性、对抗性、以实力制衡为核心的安全观，本就不可能给欧洲带来真正安全。北约集体安全本质上是零和博弈，结果是加剧集团间的战略猜疑与军备竞赛，而北约内部又形成一种畸形的依附关系。欧洲不妨大胆设想如何建设一个没有北约的欧洲、一个没有霸权的世界。
现在的丹麦是“怀璧其罪”。欧洲应当清楚，如果无法形成“美国强占格陵兰岛必遭强烈报复”的心理预期，那么华盛顿将格陵兰岛揣进怀里大概率只会是时间问题。届时欧洲失去的将绝不仅仅是土地和主权。这种妥协将在世界范围内形成恶劣的示范效应：美国的下个目标或许是冰岛、挪威、瑞典乃至加拿大，最终令欧洲和世界陷入“薪不尽，火不灭”的境地。除了维护自身主权，欧洲要成为多极世界中站得住脚跟的重要一极，就应当有捍卫国际法和国际秩序的担当。
北约集体安全本质上是零和博弈 资料图
当前国际形势的复杂性，恰恰要求国际社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地回归并恪守国际法基本原则，抵制一切形式的霸权行径与强权政治，共同维护一个以规则为基础、以平等为要义的公正国际秩序。只有在这样的秩序中，欧洲才能有机会、有条件维持和平并持续发展，欧洲从中获得的好处还将包括夯实战略自主根基、确保经济与资源主权、强化内部凝聚力、巩固多边主义形象等等。在这方面，欧洲需要算大账。
欧洲并非没有反抗的资本，它缺乏的是告别过去的勇气和团结起来摆脱依赖的意志。从经济层面看，欧盟是美国最大的贸易伙伴，若对美实施针对性贸易反制，可精准打击美国农业、制造业等敏感领域；在军事层面，欧盟快速反应部队虽规模有限，但部署在北极圈仍可形成有效威慑，配合丹麦的防务力量，增加美国的行动成本；从外交层面看，欧洲可以联合全球所有尊重规则、崇尚和平的国家，在联合国框架内发起对美国单边行径的谴责，对美施以强大的道义压力。而这一切的关键在于欧洲能否打破“绥靖惯性”。
是沦为霸权的附庸，还是坚守规则的底线？格陵兰岛问题像一面镜子，照见欧洲的外交困境，更考验着欧洲的道义担当。面对变乱交织的国际局势，真正的安全来自于各国间的互信与合作，来自于所有国家特别是主要力量，对国际法与国际规则的共同敬畏和恪守。
美国总统特朗普 资料图
本文系环球时报社评
